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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#每日故事#
    张晓风
    穿风衣的日子
    香港人好像把那种衣服叫成“干湿褛”,那实在也是一个好名字,但我更喜欢我们在台湾的叫法——风衣。

    每次穿上风衣、我曾莫名其妙的异样起来,不知为什么,尤其刚扣好腰带的时候、我在错觉上总怀疑自己就要出发去流浪。

    穿上风衣,只觉风雨在前路飘摇,小巷外有万里未知的路在等着,我有着一缕烟雨任平生的莽莽情怀。

    穿风衣的日子是该起风的,不管是初来乍到还不惯于温柔的春风,或是绿色退潮后寒意陡起的秋风。
    风在云端叫你,风透过千柯万叶以苍凉的颤音叫你,穿风衣的日子总无端地令人凄凉——但也因而无端地令人雄壮:

    穿了风衣,好像就该有个故事要起头了。

    必然有风在江南,吹绿了两岸,两岸的杨柳帷幕……

    必然有风在塞北,拨开野草,让你惊见大漠的牛羊……

    必然有风像旧戏中的流云彩带,圆转柔和地圈住一千一百万平方公里的海棠残叶。

    必然有风像歌,像笛,一夜之间遍洛城。

    曾翻阅汉高祖的白云的,曾翻阅唐玄宗的牡丹的,曾翻阅陆放翁的大散关的,那风,今天也翻阅你满额的青发,而你着一袭风衣,走在千古的风里。

    风是不是天地的长喟?风是不是大块血气涌腾之际搅起的不安?

    风鼓起风衣的大翻领,风吹起风衣的下摆,刷刷地打我的腿。
    我瞿然四顾,人生是这样的辽阔,我觉得有无限渺远的天涯在等。
    end
  • #每日故事#
    希区柯克
    惩罚
    这是一个温暖的初夏夜晚,刺鼻的烟味和金银花芬芳的香味混在一起,小屋后面的柳木花园和草坪里,蟋蟀在单调地吟唱,树蛙在拼命地吼叫。

    琳达和乔治默默地坐在阴暗的门廊尽头,他们没有凝视对方,也没有抚摸对方,他们在聆听夜声,已经听了好一会儿了。

    最后,乔治终于开口了,声音轻得像在耳语:“琳达,你在想什么?”

    “你真想知道吗?”

    “我不是在问你吗?”

    “我正在想我们做的那个完美的案子,”她轻声说,“我在想汤姆。”

    他沉默了许久,然后问:“为什么?”

    “我们杀害他的那个晚上,就像今晚一样。”她说。

    “别用那个字眼!”

    “这里没人听见。”

    “别用那个字眼,琳达,我们说过,不用那个字眼的。”

    “那是一个和今晚一样的夜晚,”她又说。“你记得吗,乔治?”

    “我能忘记吗?”

    “那时我们真不该那么频繁见面,”她说,“如果我们小心点,他就不会当场抓住我们。但那是一个可爱的晚上……”

    “听着,”乔治说。“就是那晚不被撞见,也是早晚的事,我们掩盖不了多久的。”

    “那倒是。”

    “一切都很顺利,”乔治说,“那晚没有人,我们的计划成功了。”

    “乔治!为什么我们那时不一起私奔呢?在那天晚上之前?为什么我们不干脆到某个地方去呢?”

    “别傻了!”他说。“你知道我没有钱,我们能到哪儿去呢?”

    “我不知道。”

    “你当然不知道。”

    “假如汤姆不是那么嫉妒的话,”琳达说,“我可以请求他离婚,事情就简单多了,我们也就不会做那种事了。”

    “可是,他的嫉妒心实在太强了,”乔治说,“他太嫉妒,他是个傻瓜,我不后悔发生的一切。”

    “那时我也不后悔,”她说,“可是,现在……”“你今晚怎么啦?琳达,你真奇怪。”

    “那晚和今晚非常相似,”她第三次说道,“金银花、烟、蟋蟀和树蛙,和今晚一模一样,乔治。”

    “别说傻话了。”

    琳达在黑暗中轻轻地叹了口气。“乔治,为什么我们要杀害他?我们为什么要那么做呢?”“因为他撞见我们,所以我们那么做。你为什么要这么想呢?”

    “那时候,我们说因为我们相爱。”

    “是的,这是原因之一。”

    “原因之一,”琳达重复道,同时急促地笑了一声。“那时候有这个原因就行了,有这个原因就什么都可以做了。”

    “你为什么这么说呢?”乔治严肃他说。“我们完成了一桩完美的谋杀,琳达,那时你也是这么说的——至今没有人怀疑过,他们都认为是意外事件。”

    “是的,我知道,我知道他们的看法。”

    “那么,你怎么了?”

    琳达轻声说:“乔治,那样做值得吗?”

    “当然值得。我们厮守在一起,我们结婚了,不是吗?”

    “是的。”

    “我们一直很幸福。”

    “我想是的。”

    “你总是说你很幸福。”

    “你呢 ,乔治?”

    “我当然幸福埃”

    琳达沉默了。远处传来一条狗的吠声,以及蟋蟀的合奏声。

    最后她说:“我真希望我们没有做那事。”

    “琳达,那是一次完美的谋杀!”

    “是吗,乔治?真的吗?”

    “我认为是的。”

    “以前我也这么认为,但现在不这么想了。”

    “别这么说。”

    她长叹了一声:“我忍不住,我害怕,我已经害怕很久了。”

    “没有什么可怕的,”乔治说。“我们不会被抓到,你和我都不会。”“我们都不会。”

    “我们也不会受到惩罚的,不是吗?”

    “我们不会吗?”她轻轻地说。

    “琳达——”

    “没有什么完美的谋杀,乔治,”她说。“我知道,你现在也知道。”

    “我不知道!”

    “你知道,你知道的,就像我知道一样,我们心底深处,从一开始就知道。我们不是没受到惩罚,乔治——也没有罚够,不过,很快就要结束了。”

    此后,他们默默地坐着,无话可说。金银花浓郁的香味紧紧地裹着他们,蟋蟀的叫声几乎震破他们的耳朵。
    他们不看对方,不碰对方,只默默地坐在阴暗的门廊尽头……回忆……等候……琳达和乔治就这么坐着,他们已经是七十九和八十一的高龄了,五十年前,他们做了那桩完美的谋杀案。
    end

    RCP:“那么,你怎么了?”

    琳达轻声说:“乔治,那样做值得吗?”

    “当然值得。我们厮守在一起,我们结婚了,不是吗?”

    “是的。”

    “我们一直很幸福。”

    “我想是的。”

    “你总是说你很幸福。”

    “你呢 ,乔治?”

    “我当然幸福埃”

    琳达沉默了。远处传来一条狗的吠声,以及蟋蟀的合奏声。

    最后她说:“我真希望我们没有做那事。”

    “琳达,那是一次完美的谋杀!”

    “是吗,乔治?真的吗?”

    “我认为是的。”

    “以前我也这么认为,但现在不这么想了。”

    “别这么说。”

    她长叹了一声:“我忍不住,我害怕,我已经害怕很久了。”

    “没有什么可怕的,”乔治说。“我们不会被抓到,你和我都不会。”“我们都不会。”

    “我们也不会受到惩罚的,不是吗?”

    “我们不会吗?”她轻轻地说。

    “琳达——”

    “没有什么完美的谋杀,乔治,”她说。“我知道,你现在也知道。”

    “我不知道!”

    “你知道,你知道的,就像我知道一样,我们心底深处,从一开始就知道。我们不是没受到惩罚,乔治——也没有罚够,不过,很快就要结束了。”

    此后,他们默默地坐着,无话可说。金银花浓郁的香味紧紧地裹着他们,蟋蟀的叫声几乎震破他们的耳朵。
    他们不看对方,不碰对方,只默默地坐在阴暗的门廊尽头……回忆……等候……琳达和乔治就这么坐着,他们已经是七十九和八十一的高龄了,五十年前,他们做了那桩完美的谋杀案。
    end

    甜甜小瓜丶:哇你等级好高

    甜甜小瓜丶:好康

    Deku丶:杀的那个男人是。 。?

    RCP 回复 甜甜小瓜丶:像我这样水,你也高

    RCP 回复 Deku丶:是……

  • #每日故事#
    蔡澜
    赞美骨髓
    小时候吃海南鸡饭,一碟之中,最好吃的部分并非鸡腿,而是斩断了骨头中的骨髓,颜色鲜红,吸啜之下,一小股美味的肥膏入口,仙人食物也。当今叫海南鸡饭,皆是去骨的。

    无他,骨髓已变得漆黑,别说胆固醇了,颜色已让人反胃。
    现杀的鸡,和雪藏的,最大的不同就是骨髓变黑,一看就分辨出来。

    骨髓的营养,包括了肥油、铁质、磷和维他命A,还有微量的Thiamin和Niacin,都是对人体有益的。
    在早年,一剂最古老的英国药方,是用骨髓加了番红花打匀,直到像牛油那样澄黄,给营养不良的小孩吃。

    在当今营养过剩的年代,一听到骨髓,就大叫胆固醇!怕怕,没人敢去碰。
    好在有这些人,肉贩都把骨头和骨髓免费赠送,让老饕得益。

    凡是熬汤,少了骨头就不那么甜,味精除了用海藻制造之外,就是由骨头提炼出来的。

    有次去匈牙利,喝到最鲜美的汤,用大量的牛腿骨和肉煮出。肉剁成丸,加了椰菜。
    以两个碟子上桌,一碟肉丸和蔬菜,一碟全是骨头。有七八管左右吧,抓起一根就那么吸,满嘴的骨髓。
    一连多枝骨,吃个过瘾,怕什么胆固醇?有些在骨头深处的吸不出,餐厅供应了一支特制的银匙,可以仔细挖出。

    这种匙子分长短两支,配合骨头的长度,做得非常精美,可在古董店买到。
    当今已变成了收藏品,有拍卖价值。

    英国名店ST. John的招牌菜,也就是烤骨髓(Roasted Bone Marrow)。
    做法是这样的:先把牛大腿骨斩断,用水泡个十二至二十四小时,加盐,每回换水四至六次,令血液完全清除。
    烤炉调到450度或230度,把骨头水份烤干,打直排在碟中,再烤个十五至二十五分钟,即成。

    起初炮制,也许会弄到骨髓完全跑掉,全碟是油,但做几次就上手。
    再怕做不好,入烤箱之前用面包糠把骨管塞住,骨髓便不会流出来。
    如果没有烤箱,另一种做法是用滚水炮制,煮个十五分钟即成,但较容易失败。

    骨髓太腻,要用西洋芫荽中和。芫荽沙律是用扁叶芫荽,加芹菜、西洋小红葱,淋橄榄油、海盐和胡椒拌成,做法甚简单。
    把骨髓挖出来,和沙律一齐吃,或者涂在烤面包上面,但建议就那么吞进肚中,除了盐,什么都不加。

    在法国普罗旺斯吃牛扒,也不像美国人那么没有文化,他们的牛扒薄薄一片,淋上各种酱汁。
    牛扒旁边有烤热的骨髓,吃一口肉,一口骨髓,才没那么单调。

    意大利的名菜叫Osso Buco,前者是骨,后者是洞的意思。
    一定带有骨髓,最经典的是用茴香叶和血橙酱来炮制,叫Fennel & Blood Orange Sauce。

    制法是先把小牛的大腿斩下最肥大的那块来,用绳子绑住,加茴香叶和刨下橙皮,放进烤箱烤四十五分钟,如果怕骨髓流走,可以在骨头下部塞一点剁碎的茴香叶。

    羊的骨髓,味道更为纤细,带着羊肉独特的香气。最好是取羊颈。
    羊颈斩成八块,加洋葱、椰菜或其他香草,撒上海盐,烤也行,焗也行,羊颈肉最柔软,吸骨髓更是一绝。
    一样用羊颈,加上盐渍的小江鱼(Ahchovies)来炮制,更是惹味。
    和中国人的概念:“羊”加“鱼”得一个“鲜”,是异曲同工的。

    印度人做的羊骨髓,是把整条羊腿熬了汤,用刀把肉刮下,剩下的骨头和骨边的肉拿去炒咖喱。
    咖喱是红色的,吸啜骨髓时吮得嘴边通红,像个吸血鬼。
    这种煮法在印度已难找,新加坡卖羊肉汤的小贩会做给你吃。

    猪骨髓也好吃,但没有猪脑那么美味。
    点心之中,有牛骨髓或猪骨髓的做法,用豆豉蒸熟来吃,但总不及猪骨汤的。
    把骨头熬成浓汤,最后用吸管吸出脊椎骨中的髓。

    鱼头中的鱼云和那啫喱状的部分,都应该属于骨髓的一部分,洋人都不懂其味,整个鱼头扔之。鱼死了不会摇头,但我们看到摇个不已。
    大鱼,如金枪,骨髓就很多,日本人不欣赏,中国台湾南部的东巷地方,餐厅里有一道鱼骨髓汤,是用当归炖出来,嚼脊椎旁的软骨,吸骨中的髓,美味非凡。

    家中请客时,饭前的下酒菜,若用橄榄、薯仔片或花生,就非常单调,没有什么想象力。有什么比烤骨髓送酒更好的?
    做法很简单,到你相熟的冻肉店,把所有的牛腿骨都买下,只用关节处的头尾,一根骨锯两端,像两个杯子,关节处的骨头变成了杯底。

    这一来,骨髓一定不会流走,把骨杯整齐地排列在大碟中,撒上海盐,放进微波炉叮一叮。
    最多三至五分钟,一定焗得熟透。
    拿出来用古董银匙奉客,大家都会赞美你是一个一流的主人。
    end

    RCP:把骨头熬成浓汤,最后用吸管吸出脊椎骨中的髓。

    鱼头中的鱼云和那啫喱状的部分,都应该属于骨髓的一部分,洋人都不懂其味,整个鱼头扔之。鱼死了不会摇头,但我们看到摇个不已。
    大鱼,如金枪,骨髓就很多,日本人不欣赏,中国台湾南部的东巷地方,餐厅里有一道鱼骨髓汤,是用当归炖出来,嚼脊椎旁的软骨,吸骨中的髓,美味非凡。

    家中请客时,饭前的下酒菜,若用橄榄、薯仔片或花生,就非常单调,没有什么想象力。有什么比烤骨髓送酒更好的?
    做法很简单,到你相熟的冻肉店,把所有的牛腿骨都买下,只用关节处的头尾,一根骨锯两端,像两个杯子,关节处的骨头变成了杯底。

    这一来,骨髓一定不会流走,把骨杯整齐地排列在大碟中,撒上海盐,放进微波炉叮一叮。
    最多三至五分钟,一定焗得熟透。
    拿出来用古董银匙奉客,大家都会赞美你是一个一流的主人。
    end

  • #每日故事#
    于尔克·舒比格
    一个到处流浪的城市
    (乐园牛逼,能发动图了)
    有一个城市叫做阿拉凡德,它位于一个蓝色的湖边。

    有一天,阿拉凡德突然失踪了,首先注意到这件事的,是一个正要去阿拉凡德找他母亲的人。
    他爬上山丘,山丘上原本有一座教堂。他远望四周,钟楼不见了,烟囱不见了,整个阿拉凡德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    湖边,原来阿拉凡德所在的地方空荡荡的,只剩下交错的马路和铁轨。

    那个人想:阿拉凡德不见了,而且没有留下半点讯息,它一定是半夜趁着起浓雾时走的。
    那个人决定去找寻这个城市,他四处走,到处问人:您有没有看到阿拉凡德?
    没有人看到这个城市。阿拉凡德!
    他扯破喉咙大叫,甚至在窄小得根本容纳不下阿拉凡德的峡谷里,你都可以听到他的声音。

    也许阿拉凡德已经偷偷越过边境跑到国外去了,那个人想。于是他开始到其他的国家四处问。

    就这样他找了十年。
    有一天,他突然发现眼前的村子没有被画在地图上,他猜想,自己一定走错路了,于是他向一个正在把牛赶进牛栏的小男孩问路。

    请问,这条路通往卡沙罗沙吗?

    可能吧,男孩回答。

    你不是这儿的人吧!

    我是这儿的人,男孩说,但是这儿经常换地方。

    那个人想,这男孩脑筋可能有点问题,但是他还是问了老问题:

    有没有一个城市从这儿经过?

    一个城市?叫什么名字?

    阿拉凡德。

    没听说过。它长什么样子?

    它有工厂、教堂、医院、学校、餐馆、商店、桥梁、停车场。

    这儿经常有城市经过,男孩说。有时是村子,有时甚至只是几间房子。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去记这些东西。

    这儿经常有城市经过?它们要到哪儿去?那个人问。

    谁知道!到它们要去的地方,男孩说。

    譬如说,我们现在所在的村子,它到这儿已经一个月了,我们不知道它还会待多久,也许它会永远留下来,也许它只是歇歇脚,不久就会离开。
    我们得跟着村子过日子,它到哪儿我们就得到哪儿,有时都还没适应好,它又收拾好房子、牛栏、仓库上路了。
    听说有些城市和村庄从来没停留过,到处在流浪。它们的居民通常是锅炉的修补工人,还有说书卖唱的人。

    就在这时候,附近突然隆隆作响。

    我们的村子要走了,男孩说,同时把最后一头牛拴好。如果你还想找到你的路,你最好现在就走。

    那个人听了男孩的话。
    他才刚刚离开那些房舍,那个村子果然带着所有的东西上路了。
    天色渐渐变暗,那个人坐在路边想着他的城市:它也许迷路了,找不到地方停下来。

    他突然听到背后有喇叭声、铃声,还有笑声,他回过头,他的城市就在眼前。
    工厂、教堂、医院、学校、餐馆、商店、桥梁、停车场,它看起来和从前没什么差别,只是多了一点长途旅行的沧桑。
    这时在城市的另外一边,太阳正要下山。

    阿拉凡德,那人轻声地说。

    你在这儿!城市说,来的正是时候,你母亲快死了,快来!她正在等你。

    在我们这儿城市不会失踪,只有猫、金丝雀、金鱼会不见,它们到哪儿去了?
    end

    辣椒丶 回复 大西瓜DXG732:是的

    我决定匿名:邪王真眼是最强的!

    xuyanf66:鞋王针眼是最骚的!

  • #每日故事#
    柴静
    我只是讨厌屈服
    10:03,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。

    郝劲松坐在原告的位子上开口说话,“审判长,通知我的开庭时间是10:00,被告迟到,我是否能得到合理解释?”

    审判长看他一眼,说“现在你先听从法庭的程序”,冲书记员挥了下手。

    书记员立刻跑出去大声叫“北京地铁公司!北京地铁公司!”

    片刻,两位男士夹着公文包,匆匆入门,在被告席上落座。

    原被告双方目光交汇的一刹那,法庭非常安静。我明白了郝劲松为什么说
    “不管你有多强大,包括一个国家部委,当你被告上法庭的时候,你是被告,我是原告,大家坐在对面,中间是法官。你和我是平等的”

    这是一场关于五角钱的官司,他在地铁使用了收费厕所,认为这收五角钱不合理。所以把北京地铁公司告上法庭。

    两年多,他打了7场这样的官司---他在火车餐车上买一瓶水,要发票。

    列车员都笑了“火车自古没有发票”。

    他于是起诉铁道部,国家税务总局,一次一次。

    “在强大的力量面前人们往往除了服从别无选择,但是我不愿意。”他说。
    “我要把他们拖上战场,我不一定能赢,但我会让他们觉得痛,让他们害怕有十几二十几个象我这样的人站出来,让他们因为害怕而迅速地改变。”

    “钱数这么小,很多人觉得失去它并不可惜”我说。

    “今天你可以失去获得它的权利,你不抗争,明天你同样会失去更多的权利,人身权,财产权,包括土地、房屋。

    中国现在这种状况不是偶然造成的,而是长期的温水煮青蛙的一个结果,大家会觉得农民的土地被侵占了与我何干?
    火车不开发票,偷漏税与我何干?
    别人的房屋被强行拆迁与我何干?
    有一天,这些事情都会落在你的身上。”

    “但是一个人的力量能改变什么呢?”

    “看看罗莎,帕克斯,整个世界为之改变”他说。

    帕克斯是美国的一个黑人女裁缝,1955年12月1日,在蒙哥马利市,42岁的她在一辆公共汽车上就座。
    按照当时的惯例,美国南部公共汽车上实行种族隔离,座位分为前后两部分,白人坐前排,黑人坐后排。

    那天晚上人很挤,白人座位已占满,有白人男子要求坐在黑人部分最前排的她让座,遭到了拒绝。

    当司机要求乃至以叫警察恐吓黑人让座时,坐在前排的其它三个黑人站了起来,唯独帕克斯倔强地牢坐不起。

    如果是一个孩子或是老人,也许她会站起来,但这次,她厌烦了她和其它美国黑人每天在生活中所受到的不公平对待,

    她说:“我只是讨厌屈服”。

    她成了50年代美国第一个拒绝给白人让座的黑人。然后她因公然藐视白人而遭逮捕。

    她的被捕引发了蒙哥马利市长达381天的黑人抵制公交车运动,组织者是当时仍名不见经传的一名牧师马丁·路德·金,这个名字后来被冠以反种族隔离斗士和诺贝尔和平奖得主的荣誉。
    这场运动的结果,是1956年最高法院裁决禁止公车上的“黑白隔离”,帕克斯从此被尊为美国“民权运动之母”。

    事实上,她并没有组织或领导50年前那场民权运动,她只是在适当的时刻表现了一个平凡人的勇气,而这种勇气迫使整个国家重新审视并改变了原有的社会道德体系。

    五十年后,美国国务卿赖斯说“没有她,我不可能站在这里”

    “你以谁的名义在诉讼?”我问郝劲松。

    “公民。”

    “公民和普通人的区别是什么?”

    “能独立地表达自己的观点,却不傲慢,对政治表示服从,却不卑躬屈膝。
    能积极的参与国家的政策,看到弱者知道同情,看到邪恶知道愤怒,这我认为他才算是一个真正的公民。”

    他打赢铁路发票的官司后,很多人以为他会和铁路结下梁子。

    但他说起他乘车时,乘务长会亲自端来饭菜,问他“发票你现在要还是吃完再说?”

    呵呵。

    “你靠什么赢得尊重?”我问。

    “靠我为了自己权利所做的斗争。权利是用来伸张的,否则权利只是一张纸。”他说。 

    我停顿了一下,问他最后一个问题“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世界?”

    这个34岁的年青人说,“我想要宪法赋予我的那个世界。”
    end

    RCP:五十年后,美国国务卿赖斯说“没有她,我不可能站在这里”

    “你以谁的名义在诉讼?”我问郝劲松。

    “公民。”

    “公民和普通人的区别是什么?”

    “能独立地表达自己的观点,却不傲慢,对政治表示服从,却不卑躬屈膝。
    能积极的参与国家的政策,看到弱者知道同情,看到邪恶知道愤怒,这我认为他才算是一个真正的公民。”

    他打赢铁路发票的官司后,很多人以为他会和铁路结下梁子。

    但他说起他乘车时,乘务长会亲自端来饭菜,问他“发票你现在要还是吃完再说?”

    呵呵。

    “你靠什么赢得尊重?”我问。

    “靠我为了自己权利所做的斗争。权利是用来伸张的,否则权利只是一张纸。”他说。 

    我停顿了一下,问他最后一个问题“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世界?”

    这个34岁的年青人说,“我想要宪法赋予我的那个世界。”
    end

    木木小泽:鲁迅先生发现学医救不了中国人,于是弃医从文。
    然而学文也

    RCP 回复 木木小泽:然后发现,学文也救不了

  • #每日故事#
    屠格涅夫
    当我不在世的时候
    当我不在世的时候,当我所有的一切都化为灰烬的时候,你啊,我唯一的朋友;
    你啊,我曾那样深情地和那样温存地爱过的人;
    你啊,想必会比我活得更长时间,但你可不要到我的坟墓上去……你在那儿是无事可做的。

    请不要忘记我……但也不要在日常的操劳、欢乐和困苦之中想起我……我不想打扰你的生活,不想搞乱它的平静的流水。

    不过在孤独的时刻,当善良的心如此熟悉的那种羞怯的无缘无故的悲伤碰着你的时候,你就拿起我们爱读的书当中的一本,找到里边我们过去常常读的那些页,那些行,那些话——记得吗?
    有时,我们俩一下子涌出甜蜜的、无言的泪水。

    你读完吧,然后闭上眼睛,把手伸给我……把你的手伸给一个已经不在的朋友吧。

    我将不能够用我的手来握它:我的手将一动不动地长眠在地下。
    然而,我现在快慰地想,你也许会在你的手上感受到轻轻的爱抚。

    于是,我的形象将出现在你的眼前,你闭着眼睛的眼睑下将流着泪水,这泪水啊,就像我和你受美的感动曾经一起洒下的一样,你啊,我唯一的朋友;
    你啊,我曾那样深情地和那样温存地爱过的人!
    end
  • #每日故事#
    刘瑜
    民意与伪民意
    在我听到的各种为“大跃进”辩护的言论中,有一类是这样的:
    当时人民的积极性很高啊,大炼钢铁一拥而上,人民公社热火朝天,多快好省建设社会主义,那是民意!

    对,还有人在给“大跃进”辩护,话说这是21世纪。

    同理当然也可以运用于“反右”、“文革”等。如果我们能穿越时空隧道,跑到1957年10月的中国做一个民意测验,问民众要不要引蛇出洞揭批反动“右派”,测验结果多半说是“要”。

    或者穿越到1967年1月去做一个民意测验,问民众应该不应该修理“走资派”,给他们戴高帽游街批斗,估计民意也会万众一心地说:
    应该!岂止“应该”,他们还会在调查表里找有没有“再踏上一只脚”这一选项。

    不奇怪。1936年到苏联去,“大清洗”也是民意。1939年到德国去,打波兰也是民意。

    现在,假设我们是一场选美大赛中的裁判。主持人指着台上光芒四射的美女宣布:“你们有三个选择:你可以选择A,或者A,或者A。”

    哇,琳琅满目耶。

    什么?你想选择B?好的,谢谢你选择A。什么?你想选择B?好的,谢谢你选择A。

    有一种民意叫伪民意。
    在一个多元意见、选择自由不可能的环境里,民意只能被认作是伪民意。
    即使它是真民意,你也无从知道它是不是真民意。

    伪民意未必是假民意。它未必是数据舞弊,比如把35%的支持率用橡皮擦擦掉,改成95%。
    它也未必全然是政治恐吓的产物,虽然恐吓往往是其要素之一。
    在特定时刻,人们可能是真心地想要大炼钢铁、搞人民公社、支持“大清洗”、支持军国主义。

    1958年,当公社社员坐在堆出来的麦地上拍丰收卫星的照片时,观察他们脸上的笑容,笑得那可是货真价实。
    1966年,当红卫兵们将皮鞭抽向“地富反坏右”时,他们眼里的熊熊怒火,肯定也不是伪劣产品。

    鉴定民意的真伪,标准不在于民众选择的那一刻是不是真诚,而在于他们在形成意见时讨论是否自由、观念可否多元、信息是否充分。
    没有自由讨论基础的民意,就像一年四季只吹西北风的树,长歪了毫不奇怪。

    如果美女A盛装在镁光灯下从观众面前惊艳地飘过,而美女B只能戴着口罩站在舞台后方黑漆漆的角落里。
    就是百分之百的观众百分之百真诚地选择了美女A为选美冠军,那能说明什么呢?
    说明那个镁光灯质量不错,以及那个口罩还挺严实。

    最近我读到一篇关于“中国人民主观”的文章,就给我这种印象。
    这篇文章告诉我们,调查显示,中国人的民主观是“家长式”的,而不是“自由式”的。
    也就是说,在中国人看来,领导为老百姓着想,那就是民主了,民众自己犯不着参与到政治决策过程当中去。
    民众自己参与到决策过程中去,那是“自由式”民主,咱们不吃那一套。

    既然是民意调查的结果,那数据肯定错不了。
    问题在于,如果被调查者天天生活在家长式民主里,每天听到的都是家长如何可亲可信可敬,却从未见过其他式民主长什么样,信息不对称不充分,这样的调查能说明什么呢?
    你说,让你选你爱吃猪肉还是爱吃恐龙肉,你怎么选呢?

    小说《美丽新世界》里,福特纪元的统治者发明了一种“睡梦教育”,就是在本国人民睡着时不断地向他们广播重复信息。
    比如,“苹果是个坏东西”、
    “苹果是个坏东西”、
    “苹果是个坏东西”……
    等睡梦中的人们醒过来时,他们会伸着懒腰揉着双眼,喃喃自语:苹果是个坏东西。

    当然制造伪民意不仅仅依靠宣传,还可以依靠贿赂:凡是选择A的,可以得到夏威夷浪漫之旅机票两张哦。
    还有煽情也很重要:
    从前,有一个美女叫A,她来自于一个贫苦家庭,而另一个丑女叫B,她的爸爸叫李刚……

    1953年9月的政协会议上,梁漱溟发言批评政府的农村政策,说工业化大刀阔斧,农村却被忽视,毛主席听了很不高兴,说梁是野心家、伪君子、以及“用笔杀人的杀人犯”。
    不知好歹的梁漱溟较起真了,非要把事情讲清楚,说要看看毛主席有没有把话听完的雅量。

    毛主席还没彻底表态呢,台下群众不答应了:民主权利不给反动分子!梁漱溟滚下台来!停止他的胡言乱语!
    ……梁漱溟赖着不走,不肯下台去,固执地跟毛主席要“雅量”。

    最后,会议只好用举手表决的方式来决定他是否有说下去的权利。

    表决结果是什么呢?给大家一个提示:
    建国前三年,大约有两百万反革命分子给咔嚓了,在此次政协会议以前,有过镇反运动,三反运动,五反运动,批武训运动,土改中的批斗运动和诉苦运动,延安整风中的思想改造运动以及抢救运动,苏区的镇反运动。
    现在,你们猜,这次表决结果会是什么呢?
    end

    RCP:还有煽情也很重要:
    从前,有一个美女叫A,她来自于一个贫苦家庭,而另一个丑女叫B,她的爸爸叫李刚……

    1953年9月的政协会议上,梁漱溟发言批评政府的农村政策,说工业化大刀阔斧,农村却被忽视,毛主席听了很不高兴,说梁是野心家、伪君子、以及“用笔杀人的杀人犯”。
    不知好歹的梁漱溟较起真了,非要把事情讲清楚,说要看看毛主席有没有把话听完的雅量。

    毛主席还没彻底表态呢,台下群众不答应了:民主权利不给反动分子!梁漱溟滚下台来!停止他的胡言乱语!
    ……梁漱溟赖着不走,不肯下台去,固执地跟毛主席要“雅量”。

    最后,会议只好用举手表决的方式来决定他是否有说下去的权利。

    表决结果是什么呢?给大家一个提示:
    建国前三年,大约有两百万反革命分子给咔嚓了,在此次政协会议以前,有过镇反运动,三反运动,五反运动,批武训运动,土改中的批斗运动和诉苦运动,延安整风中的思想改造运动以及抢救运动,苏区的镇反运动。
    现在,你们猜,这次表决结果会是什么呢?
    end

    D_wade:差评!文章没有转载完全

    RCP 回复 D_wade:他给我就这么多你怎么知道没有完全呢

    D_wade:可能是我手机加载不全
    之前正文一半就断了 评论也没接上

  • #每日故事#
    海明威
    简单的调查
    屋外,雪堆漫过窗台。阳光透过窗子照射进来,照在小屋松木板墙壁的地图上。
    太阳高悬,光芒从雪堆顶上射进屋子。
    沿小屋一边的空旷处渗成了一道沟,天气放晴,太阳照在墙上,热气反射到雪上,那道沟便更宽了。
    现在已是三月底,少校坐在靠墙的一张桌子旁,他的副官坐在另一张桌子旁。

    少校两只眼睛周围有圈白色的痕迹,那是雪镜留下的痕迹,这个部位被雪镜遮住,才没被雪地反射的阳光晒伤,而其他地方都被晒伤晒黑了,晒黑的地方重又被晒伤了。

    他的鼻子都肿了,长过水疱的地方露出蜕皮后的表皮。
    这会儿,他一边处理文件,一边伸出左手手指在油盏里蘸着油往脸上涂,指尖在脸上轻轻地摩挲。

    每次他都小心地把手指搁在油盏边上沥干,所以手指上只有薄薄一层油。
    涂过前额和两腮后,他又细致地用指缝在鼻子上摩挲。
    涂完油,他站起身来,拿着油盏,走进自己睡觉的小房间里去了。
    “我要睡会儿。”他对副官说道。
    在那支部队里,副官不是正式委任的军官。“你把事办完。”

    “是,少校先生。”副官答道。他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呵欠,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平装书,打开来放在桌子上,点上烟斗。
    他趴在桌上,一边看书,一边抽烟。过了会儿,他把书合上,塞回口袋里。
    案头工作多得做不完,他要做完事才能看书。
    外面,太阳已经落山,屋子的墙壁上不再有光芒。一个士兵走进来,把砍得长短不一的松枝丢进壁炉里。
    “轻点儿,比宁。”副官对他说,“少校正在睡觉。”

    比宁是少校的勤务兵,脸膛黝黑。
    他小心地把松柴塞进炉子,摆弄好,带上门,又走回屋子后面去了。
    副官继续忙他的公文。

    “托纳尼!”少校叫道。

    “少校先生?”

    “叫比宁来见我。”

    “比宁!”副官叫道。比宁走进屋子。“少校找你。”副官告诉他。

    比宁穿过小屋主厅,朝少校门口走去。他在半掩着的门上敲了敲。“少校先生?”

    “进来!”副官听见少校说,“带上门。”

    房间里面,少校正躺在床铺上,比宁站在床铺边。
    少校枕着塞满换洗衣服的帆布包权当枕头,他两只手放在毯子上,扭过那张晒伤了的、油光满面的长脸向比宁看过来。

    “你今年十九了?”他问。

    “是的,少校先生。”

    “有没有恋爱过?”

    “您这话什么意思,少校先生?”

    “跟女孩儿恋爱?”

    “我跟几个女孩儿都谈过恋爱。”

    “我问的不是这个。我是问,你有没有爱过哪个女孩儿?”

    “有的,少校先生。”

    “你现在还爱那个女孩儿吗?你都没给她写过信。你的信我全都看过。”

    “我爱她。”比宁说,“只是没给她写信而已。”

    “你肯定?”

    “我肯定。”

    “托纳尼,”少校没升高声调,“你听得见我说话吗?”

    没人答腔。

    “他听不见。”少校说,“你十分肯定自己爱女孩儿。”

    “我肯定。”

    “那,”少校迅速瞟了他一眼,“你没堕落?”

    “我不懂您的意思,什么堕落?”

    “好吧。”少校说。“你不用那么傲。”

    比宁垂头盯着地板。少校上上下下打量着他那张晒黑的脸,又看看他那两只手。
    然后面无表情地说,“那你真的不想——”少校没再往下说。比宁盯着地板。
    “那你最大的心愿不是想要——”比宁盯着地板。少校又躺在帆布包上,笑了笑。
    他真正放心了:部队的生活太复杂了。
    “你是个好孩子。”他说。“你是个好孩子,比宁。可是别那么傲,小心别丢了小命。”

    比宁一动不动地站在床铺旁。

    “别害怕。”少校说道。他两手交叉,放在毯子上。“我不会碰你的。
    要是你愿意,也可以回自己团里去。不过我劝你最好留下来给我当勤务兵,没那么容易丧命。”

    “您还有什么吩咐吗,少校先生?”

    “没了。”少校说。“走吧,该干什么干什么去。出去的时候把门开着。”
    比宁走了出去,让门打开着。副官抬起眼来看他,他尴尬地穿过主厅,跨出门去。他脸涨得通红,跟刚才进来加柴的时候不一样了。
    副官目送他走出门去,笑了。比宁又抱了些柴禾丢进壁炉。
    少校躺在床铺上,望着挂在墙壁钉子上的那顶包着布的钢盔和那副雪镜,听到比宁从地板上走过的脚步声,心想,这小鬼,不知道他有没有对我撒谎。
    end

    天旋地转439 回复 众生主:老哥我己经发验证了
    我的名字是天旋地转

    RCP:没人答腔。

    “他听不见。”少校说,“你十分肯定自己爱女孩儿。”

    “我肯定。”

    “那,”少校迅速瞟了他一眼,“你没堕落?”

    “我不懂您的意思,什么堕落?”

    “好吧。”少校说。“你不用那么傲。”

    比宁垂头盯着地板。少校上上下下打量着他那张晒黑的脸,又看看他那两只手。
    然后面无表情地说,“那你真的不想——”少校没再往下说。比宁盯着地板。
    “那你最大的心愿不是想要——”比宁盯着地板。少校又躺在帆布包上,笑了笑。
    他真正放心了:部队的生活太复杂了。
    “你是个好孩子。”他说。“你是个好孩子,比宁。可是别那么傲,小心别丢了小命。”

    比宁一动不动地站在床铺旁。

    “别害怕。”少校说道。他两手交叉,放在毯子上。“我不会碰你的。
    要是你愿意,也可以回自己团里去。不过我劝你最好留下来给我当勤务兵,没那么容易丧命。”

    “您还有什么吩咐吗,少校先生?”

    “没了。”少校说。“走吧,该干什么干什么去。出去的时候把门开着。”
    比宁走了出去,让门打开着。副官抬起眼来看他,他尴尬地穿过主厅,跨出门去。他脸涨得通红,跟刚才进来加柴的时候不一样了。
    副官目送他走出门去,笑了。比宁又抱了些柴禾丢进壁炉。
    少校躺在床铺上,望着挂在墙壁钉子上的那顶包着布的钢盔和那副雪镜,听到比宁从地板上走过的脚步声,心想,这小鬼,不知道他有没有对我撒谎。
    end

  • #每日故事#
    刘瑜
    迷人的愤怒
    据说中国人民的情感又受到了严重伤害,被一个叫加藤嘉一的日本人。

    对加藤的指控很多,其中最严重的一项,是说前不久他在南京的一次讲座中,否认南京大屠杀,让中国——竟然是中国——反思历史……
    于是网民愤怒了,铺天盖地的叫骂席卷而来,轻则让他滚回日本,重则问候他全家十八代女性,有网友甚至悲愤地决定:
    以前我只是不买日本车和相机,现在我决定再也不吃日本零食了!

    加藤作出回应:那不是我的意思,我从未否认过南京大屠杀,只是不明白其中关涉的数字和细节;
    此外我所说的“反思”,指的是中日双方都应对历史进行反思,因为双方都有不透明、不公开的地方,虽然双方问题的严重程度不同;
    当然如果我的言论引起误解,我诚恳道歉……

    我看了看当天他讲座的视频,觉得他的确没有否认南京大屠杀的意思。
    当然很多愤怒的网民绝不善罢甘休,让他滚回日本的继续让他滚回去,问候他全家女性的继续问候,那个勇于牺牲的网友估计一时半会儿也不会重新开始吃炸芥末豌豆。

    哪怕对方已经澄清自己的看法,一些爱国愤青还是坚持以最大的恶意来诠释加藤的观点,简直好像他们希望他是那个意思似的。
    好比街上有警察大喊“抓小偷”,前面的甲先生勃然大怒,在警察已澄清了他追的是乙先生后,甲仍然坚持勃然大怒。

    我想愤怒是会上瘾的。(牛逼)

    我们总能在媒体上看到各国青年在表达各种愤怒。
    穆斯林青年愤怒地抗议某某漫画家丑化了穆罕默德,美国青年占领华尔街抗议贫富悬殊扩大化,印度青年愤怒声讨一个腐败丑闻……
    有一次我打开一个视频,看到一个朝鲜美女主播在声嘶力竭地控诉,双眼喷出熊熊怒火,屏幕随时有被炸裂的危险,虽然我不懂韩语,不用说,她肯定是在痛斥美帝及其走狗韩国政府。

    很多愤怒显然是合情合理的,腐败,贫富悬殊,政府暴力,有毒食品,否认南京大屠杀的存在……但有些愤怒却显得有点蹊跷,

    比如“舍近求远的愤怒”——近在眼前的无数起“看守所神秘死亡”案无法激起其愤怒,但是远在伊拉克的美军监狱虐俘案却令其勃然大怒;

    比如“避重就轻的愤怒”——一场饥荒中数千万人的消失不能使某些人皱一下眉头,但是一幅对某领导人的搞笑式漫画却使他们怒不可遏;

    比如“谄媚式愤怒”——其实我对三峡啊、转基因啊这些个事情也不大了解,但是既然很多人都在为这个事情愤怒,那我不愤怒是不是有点“脱离群众”了?

    还有“不由分说的愤怒”——警察澄清“我要抓的小偷不是你而是他”之后坚持怒不可遏……
    什么,你不是那个意思?你的意思不重要,你等我把造型摆完再说。

    愤怒之所以令人上瘾,大约是因为愤怒是通向正义感的捷径。
    人是需要自我认同的,换个现在流行的说法,人是需要“存在感”的,而正义的自我认识是这种“存在感”的要素之一。

    当然通向正义的方式很多,
    比如像王克勤先生那样为几百万尘肺患者奔走呼告筹款捐钱,
    比如像钭江明先生那样数年不放弃寻找失踪的黑窑工,
    比如像许志永先生那样坚持为弱势群体打官司,但是这些方式看上去都太费劲了,哪有上网骂人这么高的性价比——

    这边义正词严地敲三个字,那边镜子里一个悲情英雄的形象就已经冉冉升起。
    何况是隐身于集体当中,又安全又温暖,还战无不胜。
    前面是张三李四,后面还有王二麻子,“同去同去”,占领不了别的高地,道德高地还占领不了吗。

    对很多掌权者而言,民众的愤怒则是最好的政治兴奋剂。民心颓丧的时候,打一针兴奋剂就举国上下精神抖擞了。
    我们都还记得“文革”的大字报语言,“打倒谁谁谁,再踏上一只脚!”
    “党给一身造反骨,唇枪舌剑杀气腾”,
    “老子英雄儿好汉,老子反动儿混蛋!”……这叫一个气势如虹。

    要说那几十年革命的火焰为什么越烧越旺,不断地寻找敌人、调动愤怒,成了保持斗志的不败良方。找不到敌人了怎么办?制造呗。
    于是乎各种冤假错案,各种匪夷所思,各种天方夜谭。
    到最后革命对愤怒已形成“药物依赖”,不吃,斗争会因为燃料不足而熄火,吃,斗争会因为烧光一切而熄火。

    今天我们的愤怒当然不会如此荒诞,但对愤怒的迷恋似乎已经深入我们的骨髓。
    看网上近期的辩论,从“方韩大战”到《非你莫属》风波,到加藤嘉一事件,大事小事,真事假事,都可以燃起人们你死我活的道德**和杀气腾腾的怒火。
    “文革”过去了这么久,但星星还是那个星星,月亮还是那个月亮,
    “打倒×××,再踏上一只脚”的旗帜还飘荡在我们灵魂的上空。
    难怪有个叫施密特的德国哲学家在中国追捧者甚众,他说政治的要义就是“分清敌我”,对习惯于“敌我思维”的人,几千年来忙着划分忠奸、划分贫富、划分中外……这理论多亲切啊,简直是量身定做。
    end

    RCP:“党给一身造反骨,唇枪舌剑杀气腾”,
    “老子英雄儿好汉,老子反动儿混蛋!”……这叫一个气势如虹。

    要说那几十年革命的火焰为什么越烧越旺,不断地寻找敌人、调动愤怒,成了保持斗志的不败良方。找不到敌人了怎么办?制造呗。
    于是乎各种冤假错案,各种匪夷所思,各种天方夜谭。
    到最后革命对愤怒已形成“药物依赖”,不吃,斗争会因为燃料不足而熄火,吃,斗争会因为烧光一切而熄火。

    今天我们的愤怒当然不会如此荒诞,但对愤怒的迷恋似乎已经深入我们的骨髓。
    看网上近期的辩论,从“方韩大战”到《非你莫属》风波,到加藤嘉一事件,大事小事,真事假事,都可以燃起人们你死我活的道德**和杀气腾腾的怒火。
    “文革”过去了这么久,但星星还是那个星星,月亮还是那个月亮,
    “打倒×××,再踏上一只脚”的旗帜还飘荡在我们灵魂的上空。
    难怪有个叫施密特的德国哲学家在中国追捧者甚众,他说政治的要义就是“分清敌我”,对习惯于“敌我思维”的人,几千年来忙着划分忠奸、划分贫富、划分中外……这理论多亲切啊,简直是量身定做。
    end

    RCP:刘瑜是真的秀

    sdc84637

    支付饱官方:中国无脑爱国的愤青太多了,它们只知道不断的辱骂日本人,不断的在网上制造谣言,它们不在乎历史的真相,它们只知道键盘就是真理

    D_wade:他是谁?

    RCP 回复 D_wade:他是刘瑜啊

  • #每日故事#
    倪匡
    木和炭
    男女间的感情,可以以一种十分奇妙的方式存在和进行。
    成年男女,经历了生活的风霜,不象少年男女那样狂热而不计较周遭的一切。

    但是成年男女的感情, 却更深邃,有时可以深邃到将感情埋在极深的心底,偶然暴露一下,又忙不迭地将之掩遮起来。

    掩饰的程度之好,甚至可以到了听对方叙述和异性来往的经过的程度。
    表面上是淡淡的,还可以有笑容,心里的酸苦,当然藉着岁月的磨练,而不会表现在脸上。

    到了这种境地,是悲还是喜,只怕连当事人也不能下结论。

    狂热的恋情,有狂热恋情的可爱和壮观处,就象熊熊的火,燃烧着木柴,不但发出光和热,而且还会发出劈劈啪啪的的声响。
    但是刻意埋藏掩饰的爱,一样也是燃烧着的火,就象是木柴燃烧完毕之后,赤灼的炭,不再有火焰冒起,上面甚至有了一层灰,但是炭还是灼热的,热度比火舌高窜之时还要高,而且,不到全身都成了灰烬,不会休止,即使是一层又一层,全成了白灰,内心只要仍有一点热,就仍然在燃烧。

    无声的燃烧,比有声有色的更惊心动魄。
    end